那股浓烈的硫磺味直冲鼻腔。 她闭上眼睛,
像是完成任务一样,张大嘴巴,咬了一大口。
蛋白很噎,蛋黄很干。 混杂着硫磺的气味,在口腔里蔓延。 安晴拼命地咀
嚼着,强迫自己咽下去。 每一次吞咽,都像是在吞咽着一种难以言说的耻辱和委
屈。
李建军站在一旁,看着她乖乖吃下鸡蛋。 看着她鼓起的腮帮子和滚动的喉结。
他心里松了一口气,但同时也泛起一阵酸涩。 他知道她在忍耐。 他也知道,经
过昨晚,无论他做什么,哪怕是出于真心的关怀,在她眼里都已经变了味。
「慢点吃,别噎着。」 李建军从包里拿出一瓶早就买好的温水,拧开盖子,
默默地放在了安晴手边的桌子上。 然后,他转过身,背对着安晴,看向远处滚滚
的浓烟。
他不再说话,也不再看她。 给了她一个可以喘息、可以独自流泪的空间。
「老婆!快看这边!」 这时,李维拍完照转过身来,看到安晴正在吃鸡蛋,
笑着喊道: 「这就对了嘛!多吃点,咱们一起长命百岁!」
安晴被那干涩的蛋黄噎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她抓起公公放在桌上的水,猛灌
了一口,这才把喉咙里的东西顺下去。 她抬起头,对着丈夫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
的笑容,举起手里剩下的半颗鸡蛋挥了挥。
在这漫天的白烟和刺鼻的硫磺味中。 她吃下了公公给的「长寿蛋」。 也咽
下了这个家里最不能说的秘密。
下午两点。 位于芦之湖畔的箱根神社,是这座山中最具灵气的地方。尤其是
那座矗立在水中的红色「平和鸟居」,因为能拍出仿佛通往神隐世界的绝美大片,
吸引了无数游客排队打卡。
队伍排得很长,沿着石阶蜿蜒而上。 来自世界各地的游客挤在一起,喧闹声
此起彼伏。
「哎呀,
这人也太多了。」 陈苗苗看着前面乌压压的人头,有些打退堂鼓,
「要不咱们别排了,就在边上看看得了。」
「妈,来都来了。」 李维正摆弄着相机镜头,兴致很高,「这可是箱根的标
志。您累了的话去那边树荫下的长椅坐会儿,我和晴晴排着,快到了叫您。」
「行吧,那我去歇会儿,老腰受不了。」 陈苗苗如释重负地走开了。
队伍里,只剩下李维、安晴和李建军。 李维是个摄影发烧友,为了寻找最佳
构图角度,他一会儿跑到队伍前面看看光线,一会儿跑到侧面看看背景,忙得不
亦乐乎。 「老婆,爸,你们先排着,我去那边试个镜头!」 李维喊了一声,便
钻进了人群。
于是,在这条狭窄拥挤的石阶队伍中,又只剩下了公公和儿媳。
正好赶上一个旅行团到达。 一大群吵吵嚷嚷的游客涌了过来,队伍瞬间变得
混乱不堪。 「Excuse me! Move!」 几个背着大包的外国游客甚至开始从后面往
前挤。
「啊……」 安晴穿着高跟靴,被后面的人猛地撞了一下肩膀。 她脚下一崴,
重心不稳,整个人向着石阶外侧的斜坡倒去。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一只有力的大手猛地伸了过来,一把抓住了她的上臂,
如同铁钳一般稳住了她的身形。 紧接着,一股巨大的力量将她往回一拉。
安晴惊呼一声,后背重重地撞进了一个宽厚、结实的怀抱里。
「小心。」 头顶传来那个熟悉的声音。低沉、简短,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
安晴惊魂未定地站稳,刚想挣脱,却发现自己根本动不了。 因为人实在太多
了。 后面的游客还在往前挤,周围几乎没有转身的空间。
李建军没有松手。 或者说,他顺势改变了姿势。 他站在安晴的身后,为了
防止她再被挤到,他伸出双臂,双手分别抓住了安晴身体两侧的木质扶手栏杆。
这样一个动作,瞬间形成了一个半封闭的**「环抱圈」**。 他用自己高大宽
厚的背影,像一堵墙一样挡住了后面所有拥挤的人潮。 而安晴,就被牢牢地圈禁
在他和栏杆之间。
这是一个在拥挤场合下,长辈保护晚辈的完美姿势。 任何旁人看了,都会赞
叹这位父亲的体贴和担当。
但在安晴的感官里,这简直是一场公开的处刑。
太近了。 虽然没有直接的身体紧贴,但两人之间的距离甚至不到两厘米。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身后这个男人身上散发出的惊人热量。那股热气透过大衣,烘
烤着她的后背。
随着李建军的呼吸,一股淡淡的烟草味混合着那股让安晴心悸的老男人体味,
从后面包围了过来。 这味道瞬间唤醒了安晴身体深处的记忆。 昨晚,就是这